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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最后几天
内蒙古新闻网  19-01-03 19:52 打印本页 来源:内蒙古新闻网 
 

  十二月,期末考试之前,我们几乎没有心思复习,班级里满是节日到来之前的喜气——迎新年,庆新春,憧憬生命和花朵即将蓬勃的日子。新生与希望,在那时,是一件让人激动不已的事。

  躁动与雀跃要互相传递,要彼此分享。先是互赠薄薄的小卡片:稍厚一些的亮光纸上,那些个耳熟能详的名星照片十个为一排,排成长长的一条。小心地把照片剪开,把十个名星偷偷在心中排了位置,然后在每张卡片上写上一段话,或者就写上“新年快乐”送给同学,当然,最喜欢的名星,一定要送给最好的伙伴。

  重要人物,老师或是要好的兄弟姐妹,要买一张带日历的小画,16开的,画面不是很好看,但可以当日历牌使用,可以贴到寝室里自己床位的墙上。这一年的日子整整齐齐地摆在画上,贴在枕边,让人心安。

  明信片,那是后来的事情。上世纪80年代初期,一角钱能吃一顿早餐,农家子弟,还不敢靠近明信片的浪漫。精打细算,班干部运筹帷幄,开始为元旦晚会做准备。每人收几角钱,生活委员买来彩纸、糨糊、纸绳子,还有糖块、瓜子、花生、苹果,以及一小包茉莉花茶叶……

  元旦前几天,非常重要的一项工作是布置会场,这是女同学大显身手的时刻,彩纸要剪贴成拉花、纸绣球、纸灯笼。拉花需要得多,剪起来相对容易些——把正方形的纸对折三次,剪成叶子的形状,然后从尖端开始等距离横剪,两侧各剪到中间部分,剪痕交错,便成为一朵拉花,依次用糨糊粘贴拉花的中心和四角,把拉花贴成串,晾干,中间穿上纸绳子,便可以在教室的顶棚上拉一个大大的十字。偌大的教室,仅有拉花不免显得寒酸,彩色拉花之间,还要穿插几个红绣球,几个彩葫芦,黑板两侧,以及拉花交点的中心部位,还要挂上好看的纸灯笼。

  纸绣球是蜂巢花边的,要二十多张纸粘制而成,纸灯笼和纸葫芦是由纸绣球演化而来的——把纸剪成长方形,粘制出来的便如宫灯,把一大一小两个绣球串在一起,就成了纸葫芦。彩色拉花之间挂上这些精美的纸作品,简陋的教室立刻熠熠生辉,变成了热闹喧哗的舞台。

  12月31日,一大早,同学们就纷纷涌进教室,平时一说话就脸红的男生女生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聚在一起。几个高个子性格开朗的男生踩着桌子凳子,在教室的顶棚上挂拉花,一些女生羞答答把花绳递到男生手里,一些女生叽叽喳喳,一会儿说挂得高了,一会儿说挂得低了,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书法课代表一声不吭,捏一块蘸了水的抹布,在黑板中间写“元旦快乐”,他写一遍,退到教室后面观望一番,感觉不满意,便重新写,直到过了自己的法眼,才用黄色粉笔勾勒轮廓,再用红色粉笔把勾好的字中间涂满。一盒彩色粉笔倨傲地立在讲台上,美术课代表见大字已经写好,开始在黑板上画图,画的是粉的蓝的黄的紫的气球和花朵,还有灿烂的烟花,细碎的图案簇拥着那四个大字,像同学们一样神采飞扬喜形于色。

  黑板四周也布置了拉花,挂了纸灯笼,朴素的黑板像艳丽的新娘披红挂绿。

  等大家手忙脚乱布置好教室,会餐的时间也就到了,学校食堂里早已准备好了美味佳肴,每个班三桌,每桌十二个菜,大家把桌椅板凳重新排列,拼出三个大餐桌,女寝和男寝混搭,那一天所有人都热血奔流。

  食堂在操场的那一头,雪早已把操场包裹成一片洁白。端菜的女生面带微笑腰肢款摆,从楼下迤逦走过。四个年级部,十四个班级,楼下自是一番热闹风景。等到开饭时,所有的菜都凉了,不过大家不会计较这些,平时舍不得吃的红烧肉、挂霜土豆,还有鱼、鸡块,多么丰饶!琳琅满目的菜肴,让贫瘠的肠胃喜笑颜开,不喝酒,不敬酒,会餐也就简单,除了班主任说一句话之外,就是大快朵颐。

  仅仅吃饭是不够的,每一桌都有几个活跃分子,酒令、游戏,以及推推搡搡带来的小悸动。XX的火车往哪开?大西瓜小西瓜……游戏让人紧张让人笑,餐桌上是全无掩饰的年少轻狂。

  热闹之后终于杯盘狼藉,会餐结束了,像领菜一样,女生把盘子碗送去食堂,大家打扫卫生,重新排列桌椅,桌椅围绕教室排成一圈,中间的空地,就是舞台。

  天已经黑了,教室里灯火通明。各个寝室都把暖壶拿来灌了热水,里面放一小撮茶叶。生活委员早带人把糖块、瓜子、花生、苹果拿到教室来,他们拎着口袋分发,三五个人前面一堆,糖块花生瓜子多些,可随意吃,苹果是一人一个,大家用自己的杯子喝茶水。

  元旦晚会开始了,当时的条件,多的是独唱,亮开嗓门清唱,也有说相声的男生,大家笑点低,就算不太逗乐也笑得极为开心。或者是朗读,还有寝室排练的小合唱,什么节目都会赢得热烈的掌声。

  元旦晚会的标配是录音机,那是条件好的同学从家里带来的,有了录音机,便可以放舞曲,大家来跳舞,集体舞十四步是全班都学过的,男生女生成双成对地跳,这大概是当初最受欢迎的节目,舞曲很长,以至于同学们跳得满面绯红,恋恋不舍。

  也系了红围脖扭大秧歌,也有同学演小品……

  主持节目的同学适时让班主任“来一个”往往就是晚会的高潮,班主任声情并茂地朗读陆游的《钗头凤》曾赢得我们热烈的掌声,此后,《钗头凤》就成了班主任的保留节目。

  换另外一个舞曲再跳一次,这回可以跳花样,舞伴也可以另换——只是,还沉醉在乐曲中,还意犹未尽,主持人却让我们排好队,齐唱《难忘今宵》——晚会那么短,那么短,还在跃跃欲试,就结束了。

  时针已指向十二点,新的一年,向我们款款走来。

[责任编辑 张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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