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学军

　　二十六、滑冰车

　　紧挨我们家那块小田北侧的土路，是当时姑子板朝西通向锡林郭勒路的一条重要通道。沿着田边的土路往东走，就是那个卖炭场的北墙外，经过这里的小道就到了运输公司为其家属建的那排红砖瓦房，接着就是我们家住的那个土坯小院子。但姑子板村及卖炭场处于高坡上，所有骑自行车走到卖炭场墙边的人，都需要跨腿下来推着自行车上坡或者下坡(坡度太陡了)。有一阵子，大概是放暑假的时候，每天下午四五点之后，我们几个孩子就会迎着对面亮晃晃的夕阳，从这个土坡上走下来，沿着那条土路到新华广场上玩耍。有时用一个铁钩推一个铁辁，在广场上绕来绕去；有时带一个毛猴(陀螺)，在水泥地面上抽着旋转；有时叠几个纸飞机扔到广场上空，比哪个飞得高、飞得时间长。

　　那时的新华广场，周围几乎没有什么楼房，北边新华大街边上的主席台和两边的观礼台也很小、很低，十分简易。主席台的后边是一片空地，还有一个破烂的游泳池，我们家搬来的那年秋天，我还跟着周围的小朋友一起跑去游过一次泳，记得出水上来时冷得瑟瑟发抖；但很快那个游泳池就拆掉了，开始施工建房子。

　　还有一次，记不清过什么节日，新华广场又放礼花，到处都挤满了人。这次因为我们家住在附近，我又长大不少，所以就跑到广场上近距离观看礼花绽放，感到漂亮极了。我们还随着礼花爆开的地方不停地移动，捡一些从空中掉落下来的碎屑，想查看一下礼花到底为什么能爆出那么漂亮的颜色和花朵。

　　新华广场的南边有一栋精致的白色建筑物，那就是当年在呼和浩特市非常有名的乌兰恰特剧场。我们也经常跑到剧场前的小广场上玩耍，有机会就偷偷溜进剧场看一段电影。那时集中放的影片，是阿尔巴尼亚的《宁死不屈》等，到后来以至于哪个情节、对白，我都很熟悉。现在，新华广场周围都是呼和浩特市的黄金地带，被成片的高楼大厦所取代(乌兰恰特也被拆掉了)，难觅当年的丝毫痕迹；但有两条小路的名称却是历史的印证，那就是从西向东的乌兰恰特街和由北向南的姑子板巷。估计现在的年轻人，很少知道这两条路名的来历。

　　那时，城市里的马路上到处都在挖防空洞。而那时呼和浩特市的地下水位很浅，挖2米左右就有水渗透出来，使工程无法进行。于是，就在姑子板村的南端、靠近锡林郭勒路的一个地方挖出一口深井，把地下水汇集起来，用一台不断开停的抽水机将那些积水抽到地面上来。

　　为此还专门在抽水机旁临时搭建了一个小工棚，由工人住在里边日夜值守，间隔一段时间就开关一次。工棚里生一个很大的火炉子，烧的都是大块的优质煤，所以炉火很旺；平时靠墙的木板床铺上放一副象棋，棋盘是用三合板画的，我们小孩儿也经常跑到里边来玩，这成为我最早学下象棋的地方。

　　工棚的北边就是我们那片收割了庄稼的低洼土地，很快就被抽上来的地下水所淹没；并且随着天气变冷，没过多久就被冻成大片的冰场，孩子们就纷纷跑来滑冰，一派欢天喜地的景象。

　　开始做的冰车是传统的，用两根半米多长的方木将钢筋箍在下边，再用木板横着钉在上边，这样人就可以坐在冰车上，下边由钢筋接触冰面滑行。但这种冰车十分笨拙，滑行速度慢且不宜转弯。后来流行起来一种独轮冰车，是在一块脚掌长的方条木头上嵌条铁片作为冰刀，上边钉上只有20多厘米见方的木板，刚好可以将双脚踩上去，前低后高，身体前倾，有点像蹲在一个独轮车上的意思；双手则握两支用钢筋做成的冰锥，有一米多长，在左右两边控制平衡；再用力一划，独轮冰车便快速向前滑去。这种新式冰车十分小巧，开始不易滑，经常摔跤；但学会之后不仅滑行速度快，而且转向灵活；可以左冲右突，爬坡过坎，还能滑到十分狭窄的有冰的地方去。所以，孩子就用这种冰车玩起了“逮的”游戏，在冰面上欢快地追逐、转向、爬高、冲低……滑下来经常大汗淋漓，浑身直冒热气。

　　有一段时间，我对这种冰车、滑法十分着迷，经常在家里钉冰车，不断进行改进和加固；中午还一个人跑去练习，越滑技术越娴熟，滑得既快又稳，得心应手，在游戏中几乎无人能逮到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