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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的力量 ——儿童小说《云端有个足球场》读后

  ◎梅杰

  许廷旺是近些年来颇为引人注目的儿童文学作家。在创作上,他敢于涉足多种题材,是一个多面手。随着主题出版的兴起,他开始尝试如何将校园题材与主题出版相结合。他在紧守儿童本位中,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艺术之路。他的新作《云端有个足球场》便体现了辛苦的探索精神。

  在《云端有个足球场》里,许廷旺运用举重若轻的灵巧之笔,为读者描绘了一群彝族儿女的群像,展现了他们不畏艰难困苦、满怀信心与梦想的精神面貌,讴歌了乡村振兴中涌现出的平凡而又英勇的人物。在云端小学校(校名“瓦吾小学”)里,一群孩子的足球运动,与杭州亚运会相联通,体现了中华儿女的体育精神,张扬的是他们对美好生活的不懈追求。

  学习与足球

  在《云端有个足球场》里,许廷旺辩证地思考学习与足球之间的关系,这甚至构成了他的创作起点。在许多人的认识里,贫困山区要致富,老百姓要走出大山,只能靠两种途径,一是修路,二是读书。这固然没有错,却很少有人会意识到体育也能在其中起到积极的作用。一些保守的人可能还有僵化的思想,担心体育运动会影响孩子学习,浪费孩子的读书时间。幸运的是,云端小学的校长认为,“让山里的孩子们除了学习之外,还能多一项技能,让他们有机会走出大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对孩子们来说,踢足球让它们增添了信心,也提高了本领。这是对生命的另一种理解。”踢足球“是对生命的另一种理解”,这个生命,是小说中吉作、约日等小学生成长的梦想。

  生活在云端,不一定有梦想,甚至可能为大山的云端所困扰而逐渐麻木。但如果在云端,能够凭借足球运动,放飞梦想,展现生命的激情,甚至因此而获得成长的力量、成功的可能,这就足以说明足球一定能够促进成长,也一定能够促进学习。许廷旺一定是从云端小学校长原型——曲比史古这里获得了创作灵感,找到了由足球运动进入学生心灵世界的通道。曲比史古认为练习足球等体育项目,也是彝族孩子走出大山的另一条路子。许廷旺敏锐地捕捉到这种力量,形成他创作《云端有个足球场》的强劲动力。

  在云端学校,原本也一样存在优生、差生之别。甚至,这种差别还体现在食堂打饭等细节上。“孩子们排成两排,一边等着打饭,一边背单词”,能够顺利背完的,将会奖励多打“一勺饭”或“一勺菜”。而男生约日是一个不守本分的学生,成绩差不说,在午休时还经常溜出去踢足球。好在班长吉作不但不制止,反而跟着出去;日丹老师不但不呵斥,反而“饶有兴致地观战”。日丹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老师,他除了“教书”,更在于能够“育人”。他发现,如果大凉山的孩子们,没有走出大山,往往在小学毕业后几年,就会结婚生子,如同小说里写到的尔外。而他们最大的梦想,不过是能够走出大山去打工。这个贫穷落后的现状,让日丹老师意识到,大凉山的孩子们,再也不能步入父辈一样的生活轨道。他从孩子们踢足球这里找到了另一种“生命”,发现这个“生命”里有梦想,有梦想也就有了一切。于是他支持云端小学扩建足球队(后来还建了女子足球队),不再阻止女生吉作练足球,反而要约日当吉作的教练。

  就这样,在学习和足球之间,形成了一个新的生活形态。这是大凉山孩子们全新的生活,也是梦想开始的起点。

  教育与乡村振兴

  在《云端有个足球场》中,许廷旺还深刻地思考了教育与乡村振兴之间的关系。如果说,《云端有个足球场》只是停留在足球给孩子们带来了生命的律动,诱发了孩子们开眼看世界的梦想,这是远远不够的。没有谁,也没有什么生活,可以成为一个孤立的存在。如果大凉山不能实现乡村振兴,不能为孩子们提供新的生活、新的环境,而让云端学校走向了以培养小小足球运动员为目的的教育模式,这肯定是一个不能令人满意的结局。

  足球,只是云端学校和大凉山发生变化的一个小小缩影,而真正能够为云端学校带来巨变的,是全新的教育理念和乡村振兴的发展理念。这就不能不去观察在吉作、约日、伍且、沙红、史呷、什衣等小学生以外,日丹老师、冯哥、井古木、友阿木等大人的梦想与追求了。

  日丹老师是“瓦吾小学”的灵魂,他把学生们当自己的孩子一样贴心呵护,看着他们成长。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而能担当得起“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这一光荣称号。他更看重知识以外的精神塑造。这种教育理念无疑给乡村振兴带来了新的曙光。至于孩子们口里亲切喊着的实习老师“冯哥”(本名冯志超),作为从大都市来的支教者,身上的闪光点非常多。他“多才多艺,教英语、美术、音乐,有时还教学生跳舞”,而且他的教学理念也是全新的,能够循序渐进,最后大家背单词的功夫都进步了,连一向视背英语单词为畏途的约日,也能“异常顺畅”了。“冯哥”除了当老师,还成为“瓦吾小学”足球队的编外教练,告诉孩子们踢球要有点冒险精神。他跟孩子们打成了一片。中国的乡村教育,缺的正是类似日丹老师和“冯哥”这样的育人者。大凉山更需要有文化、脚踏实地的年轻人,山里孩子的精神面貌和志向,都可能因他们而不同。

  在学校之外,《云端有个足球场》还有另一个若隐若现的“主题”——村主任井古木发动村民们通过养牛提高收入,以及在上级部门的支持下,建设了瓦吾新村和新瓦吾小学。在孩子们眼里,乡村振兴是他们未来生活的希望。而“瓦吾小学”所有变化,也是中国乡村振兴的一个缩影。

  儿童与成年人

  在《云端有个足球场》里,许廷旺正确处理儿童世界与成人世界之间的关系。在“瓦吾小学”足球队成长的过程中,竟然跟养牛发家致富产生了矛盾和冲突。以约日为例,“家里的空地有限,牛舍只能建在约日的球门那里”,而“这球门可是约日的宝贝”,结果约日的爸爸井古木强拆了球门,“约日一肚子火”。这是儿童世界与成人世界的一个大冲突,也是儿童的梦想与成人的梦想相撞击的时刻。都说儿童文学是沟通儿童世界和成人世界的文学,能否处理好二者的关系,直接关系到作品的成败。

  在作者的妙笔“调解”之下,约日帮爸爸修牛舍,爸爸给约日买运动服,懂事的约日“不想让爸爸发现自己难过的心情,到时候,爸爸该有心理负担了”。这段话拿捏得非常准确,体现了父子情深,也体现了约日正走向成熟。在约日家养牛的过程中,又发生了一些个小小矛盾。约日家的牛渐渐长大了,因为性子烈,把约日推倒在地。约日想挥拳揍牛,却被爸爸呵斥,并严厉地训斥道:“小牛心情不好,就不长肉……”言外之意,不能卖好价钱,爸爸把小牛当心肝宝贝,“对约日连问都没有问上一句”。这个小小矛盾,又以爸爸获胜。

  “让山村学校成为一个有梦想的地方”,梦想作为小说的文眼,贯穿始终,既有学生渴望长大,走出大山看世界的梦想,更有成人们通过辛勤劳动,在党和政府的帮助下脱贫致富的梦想。最后,梦想个个成真,而且他们还在追逐梦想的路上。这就是小说向读者展示的“梦想的力量”。

编辑:段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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