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 内蒙古新闻网 > 北疆文化 > 艺术评论

一曲动人的故乡恋歌与时代的心灵独白—— 评《太仆寺诗抄·灯影下的故乡组诗》

  

  ​◎王建国

  近日终于静下来,在灯下仔细阅读杨玉海的新诗集《太仆寺诗抄》。当读到《太仆寺诗抄·灯影下的故乡组诗》时,感动得流了一晚上的泪。不是我的泪窝浅,而是感觉这组诗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故乡长卷,以“灯影”为情感纽带,串联起记忆、人物、风物与哲思,在时光的褶皱里探寻乡愁的多重维度。诗人杨玉海通过质朴而灵动的笔触,将故乡的烟火气、岁月的沧桑感与个体的生命体验熔铸成诗,为读者呈现出一个既具体可感又充满诗意的精神原乡。

  意象交织:构建立体的故乡图景

  组诗中丰富的意象群成为构建故乡世界的基石。“旧钟表”“勒勒车”“百灵鸟”等传统草原意象,承载着对往昔岁月的追忆,唤醒沉睡的集体记忆;“汽车”“摩托”“手机”等现代元素的介入,则暗示着时代变迁对故乡的冲击。

  在《“白马群”一个很古的地名》中,“红腿麦鸡”标记着迁徙地,“御用的白马群”诉说着家族往事,这些意象的叠加,让历史与现实在诗歌空间中交织碰撞,勾勒出故乡在时光流转中的变与不变。

  而“土豆”这一独特意象在《土豆是怎样长成的》中,被赋予了深刻的象征意义。从“土豆”到“马铃薯”再到“洋芋子”的名称演变,暗喻着个体在追求身份认同与成长过程中,与故乡血脉的复杂纠葛。尽管名字不断变化,“宝昌的黄皮子、毛糙涩皮的本色”却始终无法改变,生动地展现出故乡文化对个体的深层烙印。

  人物群像:镌刻故乡的生命温度

  组诗中鲜活的人物群像,为故乡注入了浓厚的生命气息。拉骆驼的女人、牧马人、牧羊人、老岳…… 这些来自故乡的人物,每个人都承载着独特的故事与精神特质。《拉骆驼的女人》中,以孩子对“阿莫”(母亲)的懵懂认知,通过骆驼、牛等意象的转换,传递出对母亲的思念与对生命传承的感悟;《老岳》里,“永不生锈”的老岳化身时代的象征,他用“扳子”给生活“紧螺丝”的细节,既展现出老一辈人踏实坚韧的品格,也暗含着对坚守传统价值观的呼唤。这些人物的刻画,让故乡不再是空洞的地理概念,而是充满人情味与烟火气的精神家园。

  情感流动:谱写乡愁的变奏曲

  组诗围绕“乡愁”这一主题,呈现出情感的多元与层次。既有《灯影下的故乡》中“迎风流泪的眼被几个雪片打酸”的直接抒情,表达对故乡故人的深切怀念;也有《下雪的时候》里“故里的暗语从我背后赶来”的含蓄表达,将乡愁融入朦胧的雪夜意境之中。在《老旧的味道》中,通过对空屋、伟人像、皮鞋等场景的描写,折射出时代变迁下个人理想与现实的碰撞,乡愁中夹杂着迷茫与怅惘;而《土岗雪落记》里“挑破冻土伤疤,雪正浓”的意象,则在苍凉中透出一丝坚韧,展现出对故乡土地深沉的眷恋与对生命的思考。这些情感的交织与流动,使乡愁的内涵更加丰富立体,引发读者强烈的情感共鸣。

  语言风格:质朴中见诗意

  诗歌语言质朴自然,充满乡土气息,却又不乏诗意的提炼与升华。诗人运用大量口语化的表达,如“奶奶,奶奶,洋芋子回来了!”“这不是大孙子山药蛋嘛!”,增强了诗歌的亲切感与真实感;同时,巧妙运用比喻、拟人、象征等修辞手法,赋予普通事物以诗意内涵,如“雪设计一个残局,深入枯枝败叶的阴谋”,将自然景象人格化,使诗歌更具艺术感染力。

  这种质朴与诗意的融合,让组诗在贴近生活的同时,又超越了日常的琐碎,抵达精神的高地。

  《灯影下的故乡》组诗以其独特的意象营造、鲜活的人物刻画、丰富的情感表达和质朴的语言风格,为读者搭建起一座通往故乡的诗意桥梁。在这里,乡愁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象化为一个个生动的场景、人物与情感。诗人在灯影的摇曳中,不仅照亮了故乡的记忆,也照亮了读者心中那份永恒的精神归处,使这组诗成为一曲动人的故乡恋歌与时代的心灵独白。

  灯影下的故乡

  见到少年伙伴,故乡仍在灯下

  一场梦轻轻飘落在儿时的街上

  当我用筷子夹起故乡的味道

  迎风流泪的眼被几个雪片打酸

  想着故去的爹娘,才忆起旧钟表旧铃当

  小袂襟的清明串上挂着爹娘的泪珠子和笑容

  房前杨树枝上,乌啼翠

  勒勒车,洋车子早已换成灯影下的汽车、摩托

  少年的同伙正从灯影下消失

  明天会不会下一场清明的思乡雨

 

  “白马群”一个很古的地名

  那一只红腿麦鸡已经只能标记迁徙地

  这种风中记忆

  我回来只能作为花朵散香

  把我遗留在阳光里和思辩中

  不住帐篷,不住窑洞

  赶着那御用的白马群上坝去,往事如烟

  那个叫白音宝力格的牧马人

  一首长调就唱出一条河

  那个叫查干巴拉的牧羊人

  听见百灵鸟和流水声去当兵

  “芨芨滩,跑马群,

  马群跑,去从军……”

  清朝初年流传下的歌谣

  滋润几辈子的鸟飞来飞去

  我的祖上就是个御用马倌,宿命填满善行

  我的家就是拴马的马厩

  我的故乡就是那个白马群

 

  土豆是怎样长成的

  土豆不是嫌贫爱富的种

  无法抉择就生在了这个血脉

  宝昌乃至太仆寺旗的土地生长的卑微

  学会了宝昌的土话俚语

  就认得了山水田野里生长的文字

  上学堂前必须取个官名

  爹说就叫他土豆

  土豆太土,高中未毕业

  他自己就改名叫马铃薯

  上大学,他的名字很响亮

  留洋回来就改成洋芋子了

  但宝昌的黄皮子、毛糙涩皮的本色

  他无法改变

  学业有成,回国探亲

  回到他的根系结蛋的脉理

  他嗅到了比自己的体味

  更熟悉的味道

  ——进门口,他便大叫

  “奶奶,奶奶,洋芋子回来了!”

  奶奶睁眼看见土豆

  惊喜道

  这不是大孙子山药蛋嘛!

  土豆才知道,他回到了

  他的奶毛未褪时

  山药蛋的成长就是这么简单…

  (《太仆寺诗抄·灯影下的故乡组诗》节选)

编辑:孙丽荣

内蒙古新闻网版权与免责声明:

①凡本网注明“来源:内蒙古新闻网”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内蒙古新闻网,未经本网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利用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内蒙古新闻网”。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②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内蒙古新闻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③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的,请在30日内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