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诗（组诗）

　　□老戈

　　平顶山

　　听说那椭圆形的山顶

　　最适合用作足球场了

　　现在，我们经此

　　未见人影，只闻风声

　　远处，一只苍鹰

　　立于边沿，像蹲着一个人

　　肯定是那只球

　　被谁一脚踢出了界外

　　而那个下山

　　去捡球的人

　　像弯下腰的岁月

　　去捡拾西边那枚落日

 

　　石条山

　　石条像是经过打磨的

　　又像经册页装订而成的

　　一摞摞码放在一起

　　形成一座书山

　　那么多人来了，远眺

　　或安静小坐，轻柔的风

　　穿过空茫，拂过山顶

　　像手指划过纸页，发出轻响

　　那么多人又去了，仿佛

　　除了与一位满腹经纶的智者有了

　　一次晤面

　　还和苍老的岁月有过握手

 

　　半拉山

　　一座山该有的，它都有

　　陡峭的山势、高远的海拔和辽阔的远方

　　它可能认为，这就挺好的

　　一座山没有的，它也有

　　缺失、惊奇、传说——走失的另一半

　　人们用想象滋养着它

　　它可能还认为，这没什么不好的

　　它甚至认为，要是真有一天

　　一块飞来之石，哐当一声和它对接

　　它便和其他山一个模样了

　　它的独特，便会在人们眼前凭空消失

 

　　瞭望山

　　山，站累了

　　景，看旧了

　　一个人，沿崎岖山路

　　像游云一样，几经盘绕，登上山顶

　　就在他迎风而立，踮起脚

　　张开双臂的那一刻，远远望去

　　苍穹下，仿佛他给这座

　　静默的大山，插上一根接收天线

　　轻触如烟过往的天线

　　遥指现代风云际会的天线

 

　　宝格达乌拉

　　有人远望，有人近看

　　怀有一颗虔敬之心

　　彼此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远望，只在刹那间

　　便看清一个仰视苍穹的巨人轮廓

　　一脉雄浑的山体上

　　两个身影

　　在缓慢移动

　　像那个曾经

　　打马而过的少年

　　归来，已是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