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一片海，命运是风，所有的相遇和离别，不过是瞬间的波涛。 ——《再见，总有一天》
◎温智慧
《橙灰的天际》是包讷睿历经10年精研细磨、文火慢煮而成的一部长篇巨著，全书55万字。这部书的问世，昭示了包讷睿的文学创作正在走向成熟。
一、题材属性
《橙灰的天际》这部长篇小说取材于上世纪90年代初至此后10年的故事素材，描写的是城乡改革开放以后人们干事创业精气神的嬗变与价值追求及人文思考的故事，是“改革开放”题材的叙写。
改革开放是我国政治经济一次深刻而全面的变革，题材宏大，具有时代意义和时代参照。作品叙述纷繁，千头万绪、千丝万缕，从城市到乡村、从政府转型到城市建设、从集体经营到市场运作、从国有经济到私营企业、从资本投入到价值输出、从固守成规到不破不立……这部小说为文学思考如何书写生活的火热、如何突破束缚书写真实的文学表现、如何获得时代语境下情感生命体验的精神共振、如何重建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社会真实与时代尊严，进行了大胆的尝试与可贵探索。为书写时代提供了思考路径的参照、生命体验的观察和文学审美的范本。
二、文本属性
《橙灰的天际》作为文学脚本，从美术学角度来说，无疑是时代的写真白描。从生物学角度来说，无疑是样本的仿生再现；从影像学角度来说，无疑是对社会的扫描成像。改革开放是社会进步的强音，是时代发展的号角，奏响的是共和国的勃勃生机。改革的进程波澜壮阔，也困难重重；开放的推进大刀阔斧，也举步维艰。经过破冰、试水、潜行……改革开放作为时代事物的必然生发，与之相关的社会元素千帆竞发、百舸争流、与时俱进。
《橙灰的天际》从叙述现场的精准落笔、到人物心理的准确描摹；从人物对话的职业特点，到语言对白的陈述风格，所行进与展现的文学功夫惟妙惟肖，入木三分，拿捏与提放的笔墨多寡恰到好处，呈现了作者全面的文学能力。
三、文学价值构建
《橙灰的天际》在内容与情节方面，紧扣改革开放的时代脉搏，通过精心构建故事框架，将时代的变迁与个体奋斗的历程紧密联系。以王海为代表的一群创业者，面对政策转变、观念更替、市场的机遇与挑战，勇敢地迈出创业的步伐，他们白手起家，历经波折，最终取得巨大的成功。这一系列情节不仅展示市场经济的竞争激烈，更加凸显改革开放带来的可能与活力。同时小说对各阶层人物的刻画精微细致，文本中主次人物，代表当时传统观念与新思潮变革冲突下普通民众的思想转变与挣扎，使读者在阅读中深刻体会到，时代变革对人们的生活和观念天翻地覆的冲击。例如，当年魏小山、刘明坤、马求、常硌宝、雷鸣晓、董明利、肖碧辰7位意气风发的青年把手叠摞一起，“我们不与酒肉为伍，不与陈腐为谋，将各自前程命运紧紧相连，同走正道，共谋大事”，这是夺目青春美好又壮观的社会风景，是时代青年铿锵义勇、铁血风华的展现。
刘光耀、黎怀远等一众退休后的部队高级别将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忧国忧民的情思与挚诚，让人物形象跃然纸端，引人崇敬与深思。一代人与一代人的代际特点，分明又承继。
高厅长、徐家良、耿直、滇书记、黄书记……这些人物以相应的身份出现在文本场景中，为文本服务，他们以身作则、居功自傲、脚踏实地、任劳任怨、老奸巨猾的不同形象跃然纸上。
四、文本逻辑引线
人物塑造，是《橙灰的天际》成功的一大文学亮点。出场人物个性鲜明，具有强烈的时代和人群特征。王海身上那种敢闯敢拼、不畏艰难的精神，正是改革开放进程中无数创业者的写照。而渐次出场的配角人物并非简单的“文学陪衬”，而是共同构成丰富多彩的社会图景和人物群像，各自有着各自的悲欢喜乐、独特的心理认知和性格命运，与主要人物交织相映。通过这些人物的塑造，成功展现改革开放背景下不同人物的选择、成长与蜕变，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那个充满激情与变革的时代潮流中。
小说从主人公黎红出发，他是西北某军分区副政委黎怀远的女儿、高干子弟圈传得神乎其神的大美人。她艳若桃李，冷若冰霜，拒绝了圈里许多人的求婚。记者编辑工作令她自信、笃信爱情催她成熟、醉心写作令她完美，她的人生目标是嫁给一个像父亲那般具有高尚品质和吃苦耐劳精神的伴侣，然后写一部关于军人生活与情感的大部头小说，献给世上所有勇于担当和默默付出的人。
王海正是黎红心中至美的男神，部队改革退役后步入商界，以其正直的人品、努力的打拼、奇特的机缘把自己的人生和事业经营得风生水起。他代表了民营企业家在改革开放中勇立时代潮头的精神风貌。
张华仔的故事是小说的另一条线索，从他的故事里引出涉及桃源村故事的枝枝蔓蔓，盲目采矿与保护生态之间的矛盾、与青梅竹马的阿桃的感情，以及真诚善良、宽容大度、无私热心的老人常德利、秉直能干的秦刚……形成与张华仔父兄人物形象之间的反差式提振与对比。文本中张华仔之父的死，绝不是其个人在世间的消失，而是象征一代人愚昧的结束。
五、文本风格风貌
从写作风格来看，包讷睿文字功底深厚、知识密集、井然描绘出属于那个时代的风貌和社会场景，各种交织的矛盾、各种事物的新生与退场、各种纷繁复杂的世相、各种喜乐悲欢，鲜活灵动地呈献读者眼前。紧张的商业氛围与舒缓的人物情感，相互行走其间，使得故事既富有张力，又不失温情，营造出充满希望又充满渴求、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时代特征，让读者从中感受到复杂的时代心态与繁密的社会业态，抒发了那个时代独有的“你追我赶”的气息。
改革开放是中国历史上具有深远意义的伟大变革，《橙灰的天际》这部以改革开放为背景的小说，犹如一幅跌宕起伏的时代画卷，生动展示了那个时期的社会风貌与人物命运。
当读到“银行宋处长把遗书当面交给王海的同时，还在同日把另一封信寄到上级纪委。于是当了结过所有个人心愿后，他孤独和勇敢地选择死亡，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的正直与清白”，此时，读者心中会闪出一道正义与取舍的光芒。
在市工商联换届后的当天晚上，梅里酒店老板梅里美和分管经济工作的毕副市长的大火致死，代表了一种不合理存在的合理退出，使改革开放的伟大事业能够“直挂云帆济沧海”。
六、文学价值定位
总体而言，《橙灰的天际》是一部具有深刻思想内涵和艺术价值的作品，它不仅让我们回顾那段时空波澜壮阔的过往，更让我们从中汲取奋斗的力量与对未来的信心。它是对改革开放时代的致敬，也是对那些在时代浪潮中拼搏进取的人们的赞扬。同时，《橙灰的天际》也存在不足之处，比如在某些情节处理上略微仓促，部分人物刻画稍带机械，还可以更加生动。但这些并不影响它成为一部值得品读的好作品，它为我们了解改革开放初期社会变迁提供了一个生动而深刻的窗口，给读者带来的思考与感悟，正是这部书的文学价值和社会意义。
与包讷睿初识时节，他意气风发，满头黑发，翩翩少年的样子；再次遇见，他成熟稳健，青白相间的发色，作为同道，共情他发色渐变的缘由，不在于流行，而在于他历经十年躲在时光深处，打磨一部大作的韬光养晦与精雕细琢的精神赋予，这是他人生成熟过程中，心路成长的外在时光表达。
我想说，《橙灰的天际》是一幅巨幅木刻，线条的纵深里呈现的是时代具有的真实样子。因此，这部小说也有了时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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