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燕杰
到不了的都叫作远方,回不去的都叫作家乡。回不去的,一定还有童年。
童年,落日熔金的黄昏,躺在绿茵茵棉茸茸的草坪上,听蛐蛐们唱歌,看那萤火虫若隐若现闪动的微光,望着天边大朵大朵翻卷着的火烧云,静静畅想未来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不时,几颗调皮的小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天幕闪闪烁烁,仿佛是天真的眼睛。“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哼着儿歌回家吃晚饭了……
童年,奔跑在乡间的田垄上,任脚下踩过松软的沙土、踏过蓬生的青草、跨过清澈的水渠。微风拂面,像奶奶温暖的手掌轻轻拂过脸,我快乐地唱起歌谣,大地铺开广阔的舞台、蓝天展开无边的大幕,小花朵们一会儿含情脉脉,一会儿左摇右晃,情不自禁地为我翩翩起舞;抬头望去,朵朵白云伴着我的节奏悠然飘动,衬着蔚蓝的天幕自由自在。
望着望着仿佛已天人一体,自己也变成其中一朵悠悠云游,当时并不懂“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现在想来,人生路上,走到沼泽荆棘的地方若可以变成一朵云,那一定会活得洒脱自在……
童年,风和日丽的下午,得意地嚼着奶奶给钱买的泡泡糖,甜甜的口味留在唇齿间、透明的泡泡在微风中颤巍巍却坚强挺立。为吹出一个大泡泡兴奋、也因吹出一个小泡泡难过……现在想来,幸福的味道不过如那颗泡泡糖,甜美、纯粹,简单、美好……可长大后,穿梭于岁月匆忙中的我们谁又仔细嚼过它?
童年,露水未消的清晨,一撒腿跑到郊外的田野,摘下第一株刚结出种子的毛茸茸的蒲公英,撅起小嘴轻轻吹落她满身雪白的“羽毛”,像期待奇迹般望着她们随风飘远,还要固执地看着最后一丝“洁白”消失在天际,而那样的固执正如对青春和未来的期待,固执地执著,执著得很固执,就如刚刚飞出笼的鸟儿猛力地扑腾着翅膀,方向是远方。
后来的我们呢?是否还会肆无忌惮地唱起歌谣,是否还能尝到泡泡糖甜蜜的味道?是否还是那一双澄澈的眼眸,是否还是那一颗纯净的魂灵?
得到鲜花掌声时,你有没有问过自己:是否一直匆匆赶路,却忘了来时的方向?是否总是拼命奔忙,却忘了哪里才是故乡?
浮华世界、人生苍茫。风起云涌,大浪淘沙。只愿你留有最初的雀跃,远行归来仍是童年。